升學主義或許能補習,但「素養教育」必須生活練習

素養課綱時代 ──「思考補習教育3」

108新課綱即將上路,由於素養導向學習將改變傳統考試面貌,不少家長開始擔憂孩子未來如何準備考試;這也讓負責研發每年國中教育會考考題的台師大心理與教育測驗研究發展中心主任陳柏熹公開呼籲:「別急著送小孩去『補素養』!」

然而,一旦連「素養」都被列一種成績指標,以升學主義掛帥的台灣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獵物」,或許我們對「一試定終身」的傳統考試制度從來就不陌生,但若一切都成為「考試導向」或「考試導向教學」那麼它可能會很類似以下這個情況──美國的「不讓任何孩子落後」法案(No Child Left Behind Act of 2001;以下簡稱NCLB)。

被妖魔化的考試:美國NCLB法案爭議

美國內部種族多元,但不同族裔之間學習資源差距大,連帶也影響弱勢孩子學習成效。由於白人小孩掌握較多資源、亞裔家庭重視學習,因此白人和亞洲人通常學習成果較佳;相較之下,資源相對不足、家庭也未給予良好學習文化的拉丁裔、非裔及原住民小孩,則學習成果普遍較差。

為幫助弱勢孩童,美國前總統小布希於2002年簽署美國聯邦法律NCLB法案,規定全美國3年級到8年級學生必須接受統一性閱讀、數學考試,之後更加進統一性理科考試。

這些統一性考試成績要做什麼?雖然NCLB下的考試成績不跟孩子個人升學綁在一起,但跟「學校存活」綁在一起,透過賞罰分明的經費分配措施,讓學習落差過大的學校只能拿較少經費,甚至可能面臨被接管或關閉命運;學生也能以「學校教學無力」為由,轉到他校繼續學習,原校則得無條件提供他們交通費。

儘管NCLB法案迫使美國正視不同族裔之間學習落差議題,並讓學校扛起教育責任,但推行至今仍有許多爭議。因為這個最初立意良好的政策,在「一視同仁」的單一績效標準下,某些內部資源落差較大的州已經扭曲成「考試導向的學校存活策略」,部分學校為了存活,甚至不得不「美化數字」,也間接讓成績不佳學生更早被迫離開學校,以維持帳面數字「好看」。

考試,其實是學習狀況的「健康檢查」

根據維基百科(Wikipedia),考試定義是:為確認受試者知識、技能、能力傾向、體適能或其他特性而進行的評估;劍橋字典(Cambridge Dictionary)解釋也與維基百科類似,甚至指考試是「a way of discovering」,意思為:考試是為了發現、檢視一個人的現有狀況。

我們到醫院進行身體健康檢查,並不是為了淘汰體弱多病的人、留下身強力壯的人,而是隨時檢視自己狀況,並針對出問題器官對症下藥;考試也像體檢,是隨時檢視自己學習狀況的階段性檢查,目的是:知道自己學會了什麼、弄錯了什麼,以及該如何用不同方法提升學習成效。

NCLB法案的爭議反映出:在教育領域裡,當考試結果成為評斷某一個人、某一個組織「值不值得留存」的唯一指標時,學習就不再是一段不斷試錯、進步的過程,而扭曲成一個「汰弱留強」的篩選器。當教育機構變成篩選器,就不需為學生學習情況負責,只要「過濾」成績差的學生、留下成績好的學生,彷彿就一切功德圓滿。這段話聽來不可思議,卻是目前許多考試制度下的真實情況。

升學主義靠補習,素養教育靠生活練習

只要考試與「個人未來」或「組織存活」過度綁在一起,就成為許多人、許多組織的夢魘。為了拚個「好未來」,考試於是變成升學主義下的過度補習文化;為了保障組織順利存活,考試於是走偏成「美化帳面數字」歪風。

補習或許對升學主義有用,但「素養教育」核心是:如何在生活中面對、思考、分析並解決問題,若強行「補習化」不只補不來,更可能揠苗助長地弄壞孩子的素養能力。在新課綱的時代下,不妨讓「考試」回歸其「健康檢查」的功能,同時也讓「素養教育」落實在生活中,讓知識學習與生活練習同時並進,才是打開孩子快樂學涯的啟動之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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